白姝嘆口氣。
她低頭看著狼凜的手。
那只握住她手腕的手掌寬大、滾燙,掌心的繭微微發硬,卻又帶著一點小心翼翼的克制。
她清楚地感覺到他在忍。
不只是力氣的收斂,還有靠得太近時的那種情緒收斂。
以前的狼凜不是這樣的。
他沉默寡言,總是把一腔野性和沖動藏在骨子里。
靠近她時,哪怕一聲不吭,也會讓人感覺到一股生猛的壓迫。
后來他就學乖了。
不,是學“柔”了。
狼凜是跟靈澤學的。
原本狼凜覺得誰用的力氣大,誰就更能征服雌主。
但自己這個雌主偏偏是個不吃那一套的。
你越兇、越強,她越躲你、打你、趕你。
只有那個像水似的靈澤,天天輕聲細語,不湊近得太緊也不退開得太遠,她反而一個勁地順著哄,哄著哄著,就把他留在了身邊。
后來狼凜才慢慢明白。
這個雌主不是靠壓服的,是靠哄的。
狼凜學得慢,可他是真的學了。
這次不再硬靠、不再冷臉,也不再一言不發地下地鋪,而是慢慢地靠近,用一種不冒犯也不卑微的姿態,留在她身側。
不提請求,不提情緒,只說睡覺。
這句話就夠了。
白姝盯著他看了幾秒,沒說“行”,也沒說“滾”。
她只是沒動,也沒把他推下去。
狼凜似乎感受到她的不排斥,他大尾巴輕輕一卷,緩慢地繞過她的手腕,動作極輕,帶著點討好意味的小心碰觸。
白姝現在整個人像被火爐貼著,背后那股熱意滾燙得過分。
她不確定自己是被撩得,還是被他那條作妖的大尾巴纏得整個人燥熱發燙。
她猛地一翻身,背對他,尾巴也一把扯開,連帶著把被子裹得死死的,像個絕緣結界。
“別亂動!”
身后的狼凜沒說話,只是輕輕發出一聲鼻音,像是在思考。
那聲音聽起來不委屈,反倒是疑惑的。
白姝當然沒回頭,但她清楚地感覺到,狼凜正在安安靜靜地躺著,沒靠得更近,也沒有尾巴再上來纏她。
可他就是不動聲色地把氣息放得更暖了點。
就像一頭安靜蹲著的野獸,把鋒利的牙和爪都收起來,只留下一點點溫順的氣息,熨帖地貼著她。
狼凜躺在她身后,眼睫半垂,呼吸極緩,心里卻是真的不太明白。
自己都已經這么溫柔了。
為什么雌主還是驅趕自己?
狼凜有些茫然地閉了閉眼,腦子里慢慢浮現出一個結論:
是不是,他溫柔得還不夠?
而白姝窩在被子里,半天沒再感覺到身后有什么動靜。
尾巴老實了,氣息穩了,連那股令人煩躁的溫度也仿佛緩了些。
她原本緊繃著的肩膀漸漸松下來,心想:
這家伙大概是放棄了。
她正準備安心地閉眼睡覺,嘴角還悄悄勾了下,剛要松口氣——
下一秒。
唰。
一只滾燙的大掌,毫無預兆地從她背后伸了過來。
穿過被子、穿過她胳膊彎間,準確無誤地鉆進了她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