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氣氛靜得出奇。
那陣灼目的金輝漸漸收斂,仿佛從她肌膚一寸寸褪去,只留下隱約的微熱。
白姝站在原地,耳邊是蟲霧翻涌的低鳴,腳下卻死一樣的寂靜。
沒有人說話。
一群雌性雄性,全都目不轉睛地看著她,像是剛從一場異象中緩過神,又像是還沒緩過來。
白姝:“”
她指尖動了動,試圖找個角度遮擋一下自己那剛褪光不久的手臂。
沒用,光是那些人眼神就跟鐳射燈似的,全死死黏在她身上。
不是,她又不是故意發光的!
白姝一時間也有點尷尬了,清了清嗓子,干巴巴地道:“那個剛剛的事情你們可以當沒看見。”
還是沒人說話。
鳥寧咬著嘴唇,眼神復雜,像是見了某種罕見的生物。
帶隊的雌性則是眉心緊蹙,嘴巴張了張,但看白姝現在無恙,似乎也說不出個理由來。
白姝眼角抽了抽,忽然轉頭沖波塞和聿珩努努嘴。
兩個雄性立馬湊過來,一副要跟她貼貼的樣子。
還沒等白姝把剛才那尷尬氣氛解釋幾句,一道突兀的鳴笛聲驟然響起,仿佛從霧中拉扯而出,帶著古怪的節奏回蕩在空氣里。
緊接著,前方烏壓壓的一片黑潮翻涌而來,黑得發亮,黑得密密麻麻,像是夜色里倒灌而來的洪流。
“好多蟲子!!!”不知道誰喊了一嗓子,聲調都在發顫。
原本還和白姝保持距離的一群雌性雄性立馬像炸了毛似的沖過來,全往她身邊靠,以為還能像上次那樣靠近她就能避開危險。
結果下一秒,那些蟲子竟然直直朝白姝這邊撲來,絲毫不繞路!
“啊!!!”幾聲尖叫同時炸響。
沖在前頭的雌性剛靠近白姝半步,就被蟲子瞬間撲倒,慘叫聲接連響起,一時間鮮血飛濺,場面混亂。
白姝頭皮一陣發麻,整個人幾乎是條件反射地想拔腿跑,可她才剛轉身,那黑壓壓的蟲潮就像水浪一樣撲了上來,密密麻麻地將她整個人吞沒。
波塞和聿珩大驚失色,正欲沖上前,水波驟起,藤蔓齊舞。
可他們還沒沖進去,那片蟲潮竟突然轉了方向。
不,是它們在“抬”。
那成百上千只蟲子竟沒有咬白姝,而是像扛著什么寶貝一樣,把她整個拱了起來,黑潮在翻滾,蟲子們齊齊朝著深處而去,把白姝“供奉”般帶走了。
波塞和聿珩第一時間沖上前,水浪騰起,冰塊扔過去。
他們眼見就要撲進蟲潮,卻被一堵由蟲子密密織成的屏障擋了下來。
他們試圖強攻,冰塊劈去卻被反彈回來,水刃砸上去也只是蕩起一點漣漪,蟲子卻毫無反擊,分毫未動。
“讓開!”聿珩沉聲怒喝,眼神泛著殺意,但對面的蟲潮沒有半點反應,只是靜靜隔離著他們,保持著某種秩序,繼續將白姝朝更深處送去。
而白姝,這一刻也終于冷靜下來。
她低頭看著那些蟲子,身下層層蠕動的黑色,仿佛是對她跪伏前行的臣民。
她慢慢意識到——
這些蟲子,怕是認她了。
不僅沒有敵意,反而是在將她“迎進”它們的領地。
她也感受到了召喚,帶著詭異的熟悉和親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