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薇之的手指輕輕摸上孟驚寒的脈搏。
很好,熱寒之氣對沖,氣流紊亂,比剛進王府時還要差上幾番,若非那幾味媚藥中的興奮之效在苦苦支撐,孟驚寒早已支撐不住。
別說“懷上麟兒”,就是月事,也是來一次少一次了。
“王妃脈象穩定,并無異常。”陸薇之松開手。
這也不算是睜眼說瞎話,畢竟孟驚寒是體內淤疾,脈象上看不出異常也不奇怪。
“那我的臉呢?我的臉多久才能好?”如今孟驚寒更加關心自己的容貌。
“王妃臉上的紅疹已褪,就已別無大礙,每日按時服藥,很快便會好。”
紅疹退了是不錯,但陸薇之特地往藥中加了些容易留下傷疤暗沉的藥材。到時候就算痊愈,孟驚寒臉上也會留下大大小小的黑色斑點。
孟驚寒盯著那碗黑乎乎的藥汁,眉頭擰成了疙瘩。
她端起碗,屏住呼吸,咕咚咕咚灌了下去,苦得她齜牙咧嘴,趕緊抓了塊蜜餞塞進嘴里。
“行了,下去吧。”孟驚寒像趕蒼蠅一般揮揮手,眉間的疙瘩還未解開。
陸薇之低眉順眼地應了聲“是”,端著空碗退了出去。
一出門,她臉上那點溫順就散了,絲毫不隱藏眼中的嘲諷。
孟驚寒要去清心寺“靜心”,騙鬼呢!這女人連給佛祖上香都嫌熏得慌,跑去寺廟吃齋念佛?
陸薇之留了個心眼,沒走遠,貓著腰躲在廊柱的陰影里。
果然她沒有猜錯,沒過多久,秋林那鬼鬼祟祟的身影就溜了出來,左右張望一番后,腳步匆匆地朝后門方向去了。
陸薇之悄無聲息地跟上。
秋林七拐八繞,專挑僻靜小路,最后停在一處廢棄的假山石后。
一個穿著粗布麻衣、看著像哪家府邸下人的男人似乎已經等候多時。
“東西都備好了?”秋林壓低的聲音里帶著急切。
“放心,都按王妃吩咐的,”那男人聲音沙啞,遞過去一個小包袱,“凝香露也備好了。”
秋林接過包袱,掂了掂:“算你做事周全。三日后我家王妃啟程,記得叫你家公子去清心寺,就說我家王妃有話要和他說。”
“放心,我明白!”男人點頭。
陸薇之心中冷笑。
孟驚寒這哪是去靜心,分明是去幽會。
那“凝香露”,陸薇之聽說過,是上京貴婦圈里秘傳的玩意兒,抹在耳后頸間,香氣清幽持久,最是勾人。
可如今,孟驚寒頂著那張花貓臉,還想著去寺廟勾搭誰?
府醫院坐落在王府西側,遠離主院的喧囂,空氣中常年彌漫著藥草特有的清苦香氣。陸薇之抱著自己的小包袱,深吸一口氣,推開了那扇沉重的木門。
說不開心,那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