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山青夾著煙左右看了看,蘇拾卷順手將自己面前的煙灰缸推過去:
“再說這個萬國軍,也是個‘神人’。”
“他是入贅到楊家的,老丈人一死,他就把原配夫人,也就是楊慧敏的親媽逼瘋,轉頭又娶了自己的表妹。”
“這對黑心夫妻聯手虐待發妻留下的女兒楊慧敏,還想用小女兒頂替楊慧敏履行沈、江娃娃親,嫁進江家,奈何江家大少爺鐵了心要娶楊慧敏,他才能沒得逞。”
“就這,他也不覺得不好意思,但凡有點什么事,照樣理直氣壯地去找江家幫忙。而江家呢,又是厚道人,看不得自家兒媳為難,能幫的也就幫了,這才一步步到了今天。”
晏山青哂笑一聲,沒說話。
在他看來,江家這就是作繭自縛。
對付萬國軍這種人,早就該徹底切割。
他對楊慧敏又不好,這樣的岳父,斷絕關系也沒什么大不了,偏偏一次次心軟,這才惹來今天這潑天大禍。
江浸月也是這樣的,不愧是江家養出來的女兒,總想護著所有人,南川百姓要護,沈家人要護,江家人要護,結果有幾個人領她的情?
嗯?
晏山青突然皺了一下眉,對自己什么事都能拐到江浸月身上去想的習慣,感到一陣莫名的煩躁,他彈煙灰的動作大了點,煙灰簌簌落在桌面上。
蘇拾卷還在侃侃而談:“萬國軍這種滾刀肉、二皮臉,你越給他臉,他越不要臉,江家想用文明人的方式勸他出來認錯平息事端,那是不可能的。他只會要求江家去幫他擺平所有麻煩。”
說到這里,他好奇地看向晏山青:“對了,弟妹有沒有來找你幫忙?”
晏山青撣了撣煙灰,語氣平淡:“找了。但我沒幫。”
蘇拾卷想了想,倒是點頭。
也是。
不幫是對的。
不是專門針對江浸月和江家,而是沈家在南川盤踞多年,樹大根深,雖然沈霽禾死了,但殘存的舊勢力依舊是心腹大患,新政權要想站穩腳跟,就必須削弱他們。
江家跟沈家捆綁幾十年,早就是一體,哪怕江家女現在成了督軍夫人,也改變不了這個事實,所以江家確實該壓一壓。
至少不能讓他們再那么一呼百應。
這次事件是個好機會,就讓江家自食惡果,元氣大傷一下。
道理蘇拾卷都懂,但還是唏噓地搖了搖頭:“不過嘛,到底是枕邊人,你這么‘冷酷無情’,回頭還是得好好補償一下弟妹,小姑娘家家的,也挺委屈的,別因此留下隔閡才好。”
晏山青沒接這話,將煙蒂摁滅在煙灰缸里。
蘇拾卷見他沉默,也心知肚明,這對夫妻,從一開始就橫亙著沈霽禾的死、南川的權,以及江沈兩家的未來,注定是難以純粹。
能相敬如賓已經很不容易了,想要毫無隔閡除非心意相通,恩恩愛愛,否則一輩子都要活在互相猜忌里。
晏山青捏了捏鼻梁骨,站起身:“這邊的事情處理得差不多了,后續的清理和撫恤,你盯著善后。我先走了。”
“成,你去吧。”蘇拾卷應道。
晏山青大步離開營帳,上了車,車子駛離碼頭。
窗外的景象從雜亂繁忙的江岸,逐漸變為南川城內的人來人往。
晏山青靠在后座,目光看著窗外流逝的街景,神色有些沉,也不知道具體是在看什么,或者是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