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武侯府的這一次詩會是魏夫人主持,地點選得也講究,就在京郊的梅園里進行。梅園素來風景秀麗,歷來是京城權貴們舉辦詩會的好地方。宴會就設在了半山腰,曲水流觴。將美酒放在翠綠色的荷葉形狀的碟子里,順著流水而下,轉到了誰的面前,誰就要起來作詩一首。若是寫不出詩來,就罰酒一杯。最是個風雅至極的活動,今天胡三娘身體不爽利,便提出來坐在一邊的花廳里瞧著,她就不參加這個活動了。不想她話音剛落,一個清麗的聲音響起,隨后一個妝容艷麗的女子站了起來。“胡夫人這是不給我們魏武侯府面子嗎?”“既然來參加詩會,哪里有不上桌玩游戲的道理?我記得慕侯爺可不是這般小家子氣的人,他娶的新婦必然也是個知書達理的大氣女子!”“胡夫人,既然來了,這般推脫就沒意思了?!焙锏菚r愣在了那里,四周那些貴女們卻是用帕子捂著唇低聲嗤嗤笑著。永安侯夫人就是個殺豬的,哪里會什么詩詞,如今被魏武侯府大小姐魏玥這般逼迫?怕是有好戲可看了。魏武侯府大小姐魏玥之前跟著父親去過無憂山莊,看到少莊主慕澤的第一眼便是驚為天人,早已經芳心暗許。后來她父親還是在慕澤父親的舉薦下,跟著女帝陛下打天下,一路立下赫赫戰功,如今封侯封王。她原本以為自己才是配得上慕澤的那一個,不想慕澤居然帶回來一個殺豬的做夫人,將他們所有人的臉都打得生疼。她們這些貴女難不成連個鄉下女人都比不過嗎?魏玥自然是想給胡三娘添堵,如今當著這么多人的面兒,必然要讓她下不了臺。也有一些貴女覺得此番有些不妥,要知道慕澤可不是好惹的,據說很寵愛這個出身門第不高的夫人。若是做得太過分了,等慕澤回來后,指不定要怎么發瘋。有幾個想要勸,可魏夫人作為魏玥的母親都不說什么,她們這些人也不便上桿子找不痛快。魏夫人心知肚明得很,自己女兒喜歡慕澤,奈何中間出來這么個粗鄙女子擋了道兒。如今讓女兒出出氣又能怎么樣?侯爺可是女帝陛下身邊從龍有功的大功臣,女帝陛下都要給幾分薄面,難不成還能讓一個鄉下女子壓一個頭不成?魏夫人但笑不語,與旁邊的人低聲說話假裝沒瞧見。胡三娘此時只覺得一陣陣頭暈目眩,難受得很。姑且不說現在身體不舒服,便是身體好著的時候,她也不會作詩啊。一邊的香葉瞧出來主子的為難,忙湊了上去。這幾天茯苓幫胡三娘打理府中的賬本,負責教主子寫字兒看賬本,胡三娘的日常生活便是全部由香葉負責。香葉也像是換了個人似的,侍奉的分外殷勤,胡三娘走哪兒都會帶著她?!跋闳~?”胡三娘面露難色。她在這個圈子里,連個商量的人都沒有。尤其是貴族門庭里的規矩太多,即便是想要問問她的幾個弟妹,幾個弟妹也出身底層,更是不曉得這些。故而不管做什么事情,她都征求香葉的意見。香葉忙低聲道:“夫人,這事兒不答應不成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