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世之中,人如浮萍,被無形的命運之手推來推去,又有幾個人能夠真正做到隨心圓滿呢?
“哇!好球!”
“鄧稼先好帥!鄧稼先加油!”
正在神思飄渺之中,許鹿希的思緒猛地被這熱烈的吶喊聲打斷,她驚詫的側頭尋聲望去,只見在人群的簇擁下,一個身材瘦削的男生正在蹦跳著投籃。盡管只是一個模糊的背影,但她的心頭卻忽的怦然一動,就像是看到了故人般熟悉。隨之,臉上露出了羞赧的神色。為了不讓旁人看到,她連忙低下頭去,飛也似的逃走了。
待來到了一處無人的小徑,許鹿希才驚魂未定的戛然停住了腳步,轉身看向了來路。稍傾,待她心情平靜后,才又緩緩的來到路旁的石凳前坐下,緊鎖雙眉、兀自思索。
我到底是怎么了?為什么會表現得這么異常呢?那個人到底是誰?我為什么看到他會這般心慌?
然而,任憑許鹿希如何思來想去卻仍是沒能找到切實的答案。最后,她的唇邊泛起了一絲自嘲的笑容,自言自語道。
“許鹿希,你一定是患上孤獨癥了。好了,就不要再在這里胡思亂想了。你剛來沒多久,還是應該抓緊時間熟悉環境,爭取盡快融入集體才對呢?!?/p>
想到這里,許鹿希的心中遽然再次變得安定。作為花季里的少女,她原本就是敏感多疑的。既然是這樣,那么方才這莫名的心慌就當是人生的一個小
插曲好了,沒有必要一直放在心上。
許鹿希盡管是這樣想的,但心中卻又有著一種難以言明的期待。那時的她并不知道,自己將來的命運會和那個‘籃球’少年緊緊捆綁在一起,永遠無法割舍。
次日因是周末的關系,學校統一放假。此時外面正值兵荒馬亂、社會蕭條動蕩,因此學生們在離開學校后基本上都會留在家中躲避,即使是因為有急事必須要外出,也都是以最快的速度辦完,絕不在外面多做停留。
然而今天,許家的情況卻顯得和平常有些不太一樣。雖說到北平已由一些時日,但因之前一直忙于收拾屋子、安定生活,所以父母并沒有抽出時間去拜訪老朋友。現下生活算是安定了下來,他們便想著能夠抽時間去拜會一下故友。一方面雙方可以敘敘舊,另一方面也可以從旁打聽一些當局的情況,也好早做安排,而這也正是許鹿希的父親許衡作為職業政治活動家不同常人、高瞻遠矚的一面。
作為著名的愛國人士和職業政治活動家,許衡在幼年時期就極為聰穎,六歲時跟隨長兄在家館啟蒙、后來又進入私塾學習,深得先生的贊許。幾年私塾教育,不僅給他打下了深厚的典經研讀基礎,更為他開闊了視野。青年時代的許衡表現得很不尋常。他早年曾參加過新民學會,后來又以同盟會成員的身份參加了辛亥革命。五四運動時期
是著名的學生領袖,曾參與起草了著名的《五四宣言》。一九二零年,作為我國早期的公派海外留學生,他告別故國、遠渡重洋,只身前往法國師從居里夫人研究放射性物理學。學成歸國后,他便留在當時國內最為知名的高等學府任教,并從事政治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