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愣了一會，他努力回憶，可是以前的回憶就像是掩蓋了一層半透明的紗布一樣，若隱若現的同時又不能讓他真正的看清楚。
“陛下。”趙明彎下腰，低聲說道，“赫連容給陛下下毒，乃是至毒鳥中珠，幸虧太醫院的人抑制的及時，再加上蘇小姐精湛的醫術治愈，陛下才得以去除毒性，赫連容死罪難逃，此舉不得不賜死，太后是明智之舉。”
“是啊！”齊衡沫找準時機附和一句。
本以為皇帝會因為赫連容的死雷霆大怒，結果沒想到他什么也沒說的點了點頭，沉默的讓人覺得陌生。
當晚，皇帝為了看看赫連容是不是真的死了而特地和當時處理此事的宮女去了靈堂，他知道太后特意批準赫連容可以用本國的貴妃儀式安葬。
故此，皇帝去的時候，赫連容的尸身完好無比，穿戴整齊的同時珠翠環繞，赫然是貴妃娘娘的架勢。
棺槨里精致的容顏帶著淺顯的微笑，皇帝靜默的凝視著她，什么話也沒說。
過了一會兒，皇帝看向宮女，問道，“是鶴頂紅嗎？”
宮女低著頭，腦海里閃過蘇傾離的背影，最后猶豫了一下還是回答了一聲是。
皇帝點著頭嘆了口氣，“嗯，也好，那便還是按照容貴妃的禮儀擇一個良辰吉日安葬了吧。”
“是。”
吩咐完，皇帝又看了看赫連容，依稀記得她剛入宮的時候，是那樣的明媚嬌艷，把野心和城府都寫在了臉上，滿是報復心。
也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他逐漸對赫連容的事情開始模糊，對朝廷的事情也開始變得不清不楚，就好像自己做了一場夢一樣。
一個不經意的瞟視，皇帝看見了容貴妃耳朵后側有個不起眼的紅痕。
與此同時，趙明提著燈趕來了，“陛下，可算是找到您了。”
“趙明，你說是蘇傾離救了朕？”皇帝看著容貴妃耳朵后側的印記，淡然問道。
“是啊。”
皇帝心下了然的笑了笑，點著頭道，“好，朕欠她這個人情。”
“啊？”趙明大吃一驚，“陛下您說什么？您…您不是最不喜歡蘇小姐了嗎？”
“朕自然是不喜歡她。”
皇帝說著，伸出手觸碰棺槨里的赫連容。趙明本想阻止他觸碰死人，畢竟那很晦氣，可是不知道為什么，他沒有阻止。
溫熱的指尖摸了摸赫連容的臉頰，最后觸碰到她耳朵后側的印記上，皇帝聲色淺淡，“但是朕的確要多謝她給容兒這樣的死法。”
趙明不明所以的抬起頭，看著皇帝撫摸著棺槨里的美人自言自語，殊不知在他的角度，是完全看不見皇帝的手到底是撫摸赫連容的臉頰，還是撫摸赫連容的耳朵后側。
他聽得云里霧里，總覺得陛下自這一次蘇醒就變了好多，像極了數年前的皇帝。
“改日叫蘇霍帶著蘇傾離進宮見朕。”半晌以后，皇帝收回手，“記得，把允兒也喊上。”
趙明吞咽一口，忐忑道，“陛下，湛王爺他……生死不明啊。”
看他表情為難，皇帝開懷一笑，“放心吧，朕之前的確糊涂，但朕記得清清楚楚，沒有給允兒下死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