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叫他。是村代表們。陸宴北回神過來,像是有些疲了,“既然無法達成共識,那改日再談吧!”他已無心工作。“也好。”老村長是覺得能拖一日是一日。這日的談判,最終沒能談出什么結果來。坐在車上,陸宴北頭靠在椅背上,擰眉,閉目養神。冷峻的面龐上,蒙著一層灰敗,看起來有些疲憊。“陸總,還是抹點燙傷膏吧!”前方,魏尋從醫藥箱里尋出一支藥膏來,遞給陸宴北。陸宴北睜開了眼來。漆黑的深眸里,斂上了一層紅血絲。他沒接魏尋手中的燙傷膏,只喃喃問道:“是我執念太深嗎?”魏尋無聲嘆了口氣,“只怪那金小姐的眼睛長得確實和她有幾分相似,但是,人死到底不能復生,陸總還是應當向前看才對。”“向前看?”陸宴北看向窗外,神色有些怔忡。說得簡單,可要做起來,卻并非一件輕松容易之事。***這一夜,陸宴北做了個夢。夢到了白日里在金湖村里遇見的金秀兒。夢中,她面戴白紗,沖他盈盈笑著,兩人在鄉村的小道上漫步而走。他朝前進,她輕步后退。風拂過,撩起她的面紗。他見到面紗下,蘇黎那張清秀的面龐。他才想快步追上去,夢卻忽而被驚醒了過來。一睜眼,金秀兒不見了,蘇黎那張笑意盈盈的臉蛋也消失了。陸宴北坐起身,胸口空空蕩蕩的,像是里面什么都沒了。失而復得,卻又驟然消失,讓他陣陣悵然若失。再也沒了睡意。摸開床頭燈,尋了支煙,點上,抽起來。煙霧繚繞,朦朧了他混沌的深眸。胸口被開水燙到的地方,還在灼痛。水泡早已成片的冒了出來。他卻連藥膏都沒抹。低頭,看了一眼,卻又再次想起白日里見到的那雙眼睛。生動的杏目時而懊惱,時而羞赧,時而防備,時而動怒……那是一個活生生,且有血有肉的人。陸宴北吐出一口濃烈的煙圈,他仿佛聽到了自己沉寂大半年的心臟又開始慢慢復蘇了。****金家商鋪——說是商鋪,其實就是在自家蓋的房子里進些生活用品和零食來販賣。主要客流當然就是村里這百戶村民了。這日,金秀兒正蹲在玻璃柜臺前整理貨物,把她爹從鎮上新進回來的貨裝進貨柜里,卻見一雙抹得澄亮的皮鞋從外邊走了進來。她下意識的脫口而出,“歡迎光臨!”說完,卻又覺有些不對。他們村什么時候有這么講究的人了?而且,從褲腿來看,好像穿的還是西裝。進門來的大長腿卻已經走近了柜臺,“有煙賣嗎?”這聲音……好像在哪兒聽過。由于聲音太低沉悅耳,似大提琴勾勒而出,所以,金秀兒記憶深刻。她抬起腦袋,看向來人。果不其然……真是他!那日對自己動手動腳的liumang!他西裝筆挺,看起來像是一方君子,可實則卻是個道貌岸然的偽君子。